昨宿的雾气慢慢散去,长州大地开始在晨光中显现出来。
新地会所不愧是军事要地,其辎重储备令人惊叹。
从粮草到装备,应有尽有。
战场的打扫工作,一直持续至此刻。
在桂小五郎的安排下,小部分人负责处理尸体、安顿俘虏,大部分人负责搬运辎重。
粮草、盐巴、枪支、大炮、弹药……一车接一车的各式辎重被运送出库,组列成规模惊人的车队。
有了这批物资,他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,都不必为食物、装备而发愁。
同昨日相比,奇兵队的队士们的精神状态有了显著的变化,其反差之巨大,可谓是判若云泥。
仅仅一夜的工夫,他们就从抱头鼠窜的流寇,变为刚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的胜利之师!
他们一扫先前的阴霾,一个个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。
不过,值得一提的是,桂小五郎并未如此——但见他站在一处高地,扶着腰间的佩刀,轻蹙眉头,神情凝重地遥望东方,像是在思索什么。
这时,其身后陡然传来大村益次郎的声音:
“桂先生!”
突如其来的呼喊,令桂小五郎不禁一怔,然后满面无奈地转头去看对方。
他算是看穿大村益次郎的一大特性——神出鬼没,冷不丁的就出现在你身旁,跟忍者似的。
大村益次郎不紧不慢地移步至桂小五郎身旁,问道:
“桂先生,怎么了?为何愁眉苦脸的?刚打了一场胜仗,你不感到高兴吗?”
桂小五郎苦笑一声:
“我当然高兴,只是……现在就欢欣鼓舞,未免为时过早。”
“打下新地会所只不过是艰苦征程的第一步。”
“在解放萩城,彻底驱逐‘俗论派’之前,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说到这儿,他轻蹙眉头,接着忧心忡忡地把话接下去:
“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!不论如何,都必须赶在青登派兵干涉之前,打倒‘俗论派’!”
要想重掌长州,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。
若欲实现该目标,青登便是最大的变数!
桂小五郎敢笃定:青登绝不可能作壁上观!
只要降伏“俗论派”,便能兵不血刃地收复长州,进而平定整个西国——这种千载难逢的战略窗口,青登绝不可能置之不理。
桂小五郎暗自猜想:青登派来联络“俗论派”的使者,可能已在路上。
心向幕府的“俗论派”,做梦都想亲近青登。
不难想象,双方肯定能迅速达成共识,结为同盟。
一旦“俗论派”得到青登的协助,那就完了。
虽然常言道“得民心者得天下”,但历史无数次证明了:光有民心是不够的。
在外力的扶持下,哪怕是残暴不仁、丧尽天良的反动政权,也能屹立不倒。
目前唯一的慰藉,便是长州与秦津相距甚远。
在两地间来往,必定有一段不容忽视的时间差。
这个时间差,就是桂小五郎……不,“正义派”的生死线!
必须得赶在青登的援助到来之前,彻底打败“俗论派”!否则,他们就没有回天之力了!
不仅要赢,而且还要赢得迅速……每当想来,都令桂小五郎皱起眉头,心中充满苦涩、焦虑。
正因时间宝贵,所以桂小五郎连暂歇片刻的余暇都没有。
战斗刚结束,他便绞尽脑汁地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略。
这时,大村益次郎冷不丁的开口道:
“桂先生,关于如何速取萩城,我有一计。”
闻听此言,桂小五郎顿时眼睛一亮。
对于大村益次郎的军事才能,他是毫不怀疑的。
先前的第二次关原合战,已经证明其材干。
由他规划、部署的防御工事,给新选组造成不少麻烦
此战最后的败北,并非大村益次郎的智谋不利,而是新选组太过强大,硬是以力破巧,强行攻下关原。
眼见对方已有计策,他赶忙问道:
“大村君,你可有良策?”
迎着桂小五郎的期待目光,大村益次郎娓娓道来:
“这是一场以‘解放萩城’为最终目标的战争。”
“既然要攻城,那么足量的大炮是必不可少的。”
“然而,大炮太过笨重,运输起来太麻烦了,我们没有这么多的畜力。”
说到这儿,他特地顿了一顿,然后挂起意味深长的笑意:
“所以……兵发三田尻,我们直接去夺军舰!”
……
……
秦津藩,大津,军工厂——
在岩崎弥太郎的带领下,青登大步走入崭新的厂房。
刚一入内,猛烈的热浪便携着此起彼伏的呼喊,一股脑儿地喷向青登。
“小心铁水!”
“再加把劲儿!中午没吃饭吗?”
“喂!你们这几个学徒,把这几桶铁水搬过去!小心点!这可是铁水,若是滴到身上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!”
抬眼望去,偌大的厂房内,数百名工匠、学徒往来奔走,有条不紊地制作火枪、火炮。
这一边,几名学徒推着数筐铁块过来,然后又抱着几根刚造好的枪管离开。
另一边,几名铁匠小心翼翼地把橘红色的滚烫铁水倒入模具之中。
滋滋滋滋——白色的浓烟猛地腾起。
不一会儿,便见模具中的铁水已逐渐集聚成炮管的形状。
为了对得起青登付予的丰厚薪水,在场的所有工匠、学徒都在卖力工作,不敢懈怠。
这座军工厂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熔炉,不断地吸纳汗水、火焰、钢铁,然后吐出火枪与火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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